新冠時代的公平正義:美國能縱容白人至上主義到什麼程度?

Ethnic Media Services特約編輯SUNITA SOHRABJI報導

Clockwise from top left: Constance ‘Connie Rice, co-founder and co-director of the Advancement Project; Marina Gorbis, Executive Director of the Institute for the Future; Dr. Manuel Pastor, Professor of Sociology and American Studies and Ethnicity at the 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 and Dr. Tung Nguyen, Professor in the Health Division of General Internal Medicine at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Francisco.

【舊金山訊】面對新型冠狀肺炎(COVID-19)與種族不公的雙重挑戰,美國民眾正處在一個轉捩點上。

 

新冠肺炎已經造成全球44萬5000人死亡,其中超過11萬8000名死者是美國居民。在疫情仍在持續之際,美國白人對明尼蘇達州非裔佛洛伊德(George Floyd)遭白人警員沙文(Derek Chauvin)殘酷殺害感到憤怒,他們逐漸意識到美國非裔每日都在面對的挑戰。

 

少數族裔媒體服務中心(Ethnic Media Services)6月19日舉行一場座談會,與會專家詳細列出這些挑戰:警察暴力與過度執法、經濟不公、獲得健康保險的差距、高入獄率造成累犯率上升,和社會普遍存在的種族主義文化。

 

舊金山加大醫學院內科教授阮清東(Tung Nguyen)表示,從新冠肺炎疫情可以看出,美國以白人需求為主的公共衛生系統的失敗。他指出,美國的醫療系統是全世界最昂貴,但成效很差,因為它弄錯了重點。

 

身兼亞裔健康研究中心(Asian American Research Center on Health)主任的阮清東說:「最主要的因素是低平均壽命或低收入、低教育程度、生活在暴力中,和其他包括工作、住房和糧食無保障、氣候變遷等決定性因素,這些都是公共衛生和醫療未來需要努力解決的問題。」

 

身兼資深民權人士、律師,同時也是洛杉磯「進步計劃」(Advancement Project)共同創辦人暨共同總監萊斯(Constance Rice)說:「美國現今的種族關係正處於一種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狀態。」

 

她說:「這個問題是美國討論得最多的第四大議題,它無關種族,而是:美國白人現在可以容忍何等程度的種族主義?他們究竟要縱容白人至上主義到什麼程度、到什麼時候?」

 

「大部分美國白人第一次表示:『好,我們必須做出選擇。我們過去不知道我們是選擇的一部分,也不知道我們是這個議題的一部分。』有如鯨魚突然發現自己生活在水中一樣。不過,起碼他們現在開始意識到問題,接下來要看後續的發展。」

 

萊斯認為,人們意識的覺醒,要歸功於全球各地的年輕抗議人士發揮了巨大的影響力。

 

萊斯說:「這是結構性的板塊變化,是地震,我們不知道政治上會發生哪

些變化。讓我們觀察11月大選,看美國白人會選擇白人民族主義的道路,還是多元種族民主政治的未來。」

 

她還表示,美國警政的根源藏匿在過去的「奴隸巡邏」制度(slave patrols)裡,意在要人們要「安份」,這是一種「戰士心態」。這不只是一顆壞蘋果的問題,而是整個果園都有毒、整個文化的問題。

 

南加大(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社會學、美國與族裔研究教授派斯特(Manuel Pastor)表示,對非裔民眾過度執法,只是一直將少數族裔群體邊緣化的文化的冰山一角。

 

派斯特說:「我認為,社會如此嚴重分裂出現在兩大現象之後:川普三年半來的執政讓美國法西斯主義抬頭,並過份單純化經濟策略,這些年對美國少數族裔來說非常殘酷。」

 

同時也是南加大環境與地區平等計劃(Program for Environmental and Regional Equity)和移民融合研究中心(Center for the Study of Immigrant Integration)主任的派斯特,還指出了美國嚴重的經濟差距。美國勞工局數據顯示,美國非裔民眾平均年薪約1萬7000美元,是所有族裔中最少,白人平均年薪則高達17萬1000美元。

 

派斯特說:「它代表的意義是,當危機爆發時,少數族裔沒有不工作的選擇,因為他們沒有財富可以緩衝。」他指出,在全美絕大部分地區實施居家避疫時,許多非裔民眾在疫情中被迫外出工作。此外,非裔的入獄率和出獄後難以找到工作,是導致他們高累犯率的原因。

 

談到最高法院裁定川普政府不當取消「童年抵美暫緩遣返計」(Deferred Action for Childhood Arrivals,稱DACA),派斯特說:「過去三年半,川普政府折磨了70萬從任何角度看都是美國人的年輕人,我們必須擴大視野,集中力量對抗反黑人種族主義,讓西語裔、亞裔、原住民、其他少數族裔和白人盟友,都成為這股力量的一部分。」

 

未來研究院(Institute for the Future)院長戈畢斯(Marina Gorbis)將美國比喻為一個「種植經濟」(plantation economy),意即大部分居民都生活在貧困中。

 

戈畢斯說:「我真心希望,這個暴露所有種族不公、警察暴力等事件的時刻,能提供我們一個重新思考經濟的機會,重新想想勞工在這個經濟中應該獲得什麼,以及誰該得到這些東西。」

 

戈畢斯說,財富懸殊的問題必須解決,她質疑主導矽谷的「英雄創業家」(hero entrepreneurs)應該比員工獲得更多財富的觀念。她認為,全民基本資產(universal basic assets)是一種權利,而不是人們必須去爭取的東西。

 

她說:「所有人都有權利獲得某些能讓我們安心過日子的必要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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