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舞台偶像到金马奖提名演员:江熚生在《我们不是什么》中走进一个“从未被爱过”的灵魂

LAPost/Los Angeles, CA(Oct. 7, 2026)— By: Richard Ren/LAPost

对于许多观众而言,江熚生(AK)首先是香港舞台上年轻帅气的歌手、舞者和演员,是拥有大量年轻粉丝的公众人物。但在香港“Cult片”大师邱礼涛执导的《我们不是什么》(We’re Nothing at All)中,他几乎彻底放下了人们熟悉的那个自己。

他饰演的“晖仔”沉默、孤独、敏感,甚至带有令人不安的阴暗面。这个人物没有一个简单的“坏人”标签可以概括:他的悲剧来自童年创伤、长期缺失的亲情与友情,以及从未真正体验过“爱”之后,对爱的渴望和误读。

这个与江熚生本人形象存在巨大反差的角色,也成为他迄今最具挑战性的银幕表演之一。凭借《我们不是什么》,邱礼涛入围今年金马奖最佳导演提名,而江熚生也凭借“晖仔”一角获得金马奖最佳男配角提名。这一提名不仅是对影片的肯定,也意味着江熚生正在从舞台表演者和流行偶像,进一步走向受到电影行业专业认可的演员。

10月7日晚,影片在南加州大学电影学院 The Ray Stark Family Theater 举行美国西海岸首场路演。映前,江熚生接受《洛杉矶邮报》专访,谈及他如何理解“晖仔”这个人物、如何面对角色复杂而黑暗的内心,以及这次与邱礼涛合作给自己带来的表演突破。

Anson Kong Ip-sang (AK)(Photo by: Richard Ren/LAPost)

从舞台到银幕:一次真正不同的挑战

江熚生并不是第一次来到洛杉矶。

“我来过很多次。”他说。早在正式出道之前,他就曾来到洛杉矶学习、跳舞,因此这个城市对他而言并不陌生,也一直保有特殊的亲切感。

舞蹈是江熚生进入娱乐行业的重要起点。此后,他逐渐从舞者走向歌手、演员,成为香港年轻一代艺人中具有较高辨识度的面孔。他也曾参与不同类型的影视作品,在音乐、舞蹈与表演之间不断转换。

但“晖仔”显然是另一种挑战。

当第一次看到这个角色时,江熚生坦言自己就被人物复杂的背景吸引。

“我觉得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他说,“第一次看到这个角色的时候,就被他的背景、他的经历吸引了。”

尤其让他感兴趣的是,这个人物最终为什么会走向极端——为什么会产生杀人的念头,甚至产生自杀的念头。

“里面很多复杂的情绪、复杂的内心,还有要呈现他最后为什么会有要去杀人或是要去自杀的一个念头,我觉得这个过程很有趣。”

对于一名演员而言,真正困难的并不是把人物演得“坏”,而是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熚生选择从“童年”进入晖仔。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爱”

在江熚生看来,晖仔的悲剧并非由某一个单独事件造成,而是长期成长环境累积的结果。

他首先关注的是晖仔童年时期来自父亲的创伤。

“我关注的首先是他在童年的经历,就是他爸爸给他的那个创伤。”

这成为江熚生理解晖仔性格的起点。

从童年的创伤开始,晖仔逐渐形成了与外部世界无法建立正常联系的性格。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也没有恋爱经历,更重要的是,他从家庭、朋友那里都没有获得过真正的爱。

因此,江熚生在塑造这个人物时,特别关注了一个看似简单、实际上非常关键的问题:

晖仔究竟如何理解“爱”?

“他对于爱的那个定义是什么?”江熚生说,“因为他没有经历过爱。”

在他的理解中,晖仔并不是一个单纯拒绝爱的人,恰恰相反,他非常渴望爱,只是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因此也不知道爱究竟意味着什么。

直到他遇见了由陳毅燊(ANSONBEAN)饰演的 Ike。

在晖仔的世界里,爱第一次变得具体,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自己过去从未体验过的情感。

江熚生特别强调了人物身上的另一层复杂性:晖仔甚至没有一个成熟的概念去定义自己的情感。

“他其实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在他的世界里,他其实没有这个词语。他只是单纯地爱这个人。”

这也成为影片中最重要、最动人的部分之一——一个从未真正被爱过的人,第一次试图理解爱,却因为自身成长经历和心理创伤而无法用正常的方式处理这种情感。

与陳毅燊饰演的 Ike 对手戏:最接近“晖仔”的一场戏

在整个拍摄过程中,有一场戏让江熚生特别难忘。

那是在陳毅燊饰演的 Ike与晖仔发生亲密关系之后,晖仔躺在床上,重新面对自己的童年创伤。

江熚生认为,那场戏也是整个角色在影片中“说话最多”的时刻之一。

“他在其他的段落里面其实没有说很多话。”他说。

正因为如此,那场戏对演员而言更加困难。

江熚生没有仅仅依靠台词去完成表演,而是让自己重新回到晖仔的童年,去想象这个人物曾经经历过什么。

“我在说那个经历的时候,又让自己在脑海中好好地去经历一下他童年发生过的事情,然后给他的那个最大的感觉,再去做那段台词。”

这种表演方式最终让他感到自己真正与角色产生了连接。

“我觉得拍完那场戏的时候,我是跟这个角色连接最深、最接近的一次。”

对于江熚生而言,这也许是他此次表演最重要的突破:不是简单地“扮演”晖仔,而是在短暂的拍摄时间里,尝试进入一个与自己现实人生完全不同的心理世界。

金马奖提名:对演员的肯定,也是一次新的起点

《我们不是什么》让江熚生第一次获得金马奖最佳男配角提名。

对于一名正在不断拓展电影表演边界的演员来说,这无疑是职业生涯中的重要节点。

江熚生并没有把提名仅仅看成一个结果,而是将它视为与邱礼涛合作过程中一次完整的表演学习。

“这一次跟邱导演合作,我觉得在这个过程里面我真的学了很多。”

从如何理解一个角色,到进入导演所建立的电影世界,再到拍摄过程中遇到自己无法理解的情绪和情境,江熚生认为,邱礼涛给予他的最大帮助,是不断引导他进入人物内部。

“导演会用他的方式带我去进入他的世界,去呈现他想要的那个电影里面的世界。”

这种合作方式也让江熚生重新理解了演员与导演之间的关系。

演员并不是孤立地完成角色,而是在导演的整体创作框架下,寻找人物的情绪逻辑和行为逻辑。

“在拍摄的过程当中,我觉得是真的学到很多东西,对我之后拍摄的时候也还蛮有帮助。”

从舞台上的舞者、歌手,到影视作品中的演员,再到如今获得金马奖最佳男配角提名,江熚生正在经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身份转变。

而“晖仔”或许正是其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不只是一个悲剧人物

《我们不是什么》并没有把晖仔简单塑造成一个需要被观众“同情”的悲剧人物。

江熚生的表演也没有试图替角色寻找一个简单的答案。

相反,他努力让观众看到,一个人的极端行为背后,可能存在漫长而复杂的成长过程。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角色对江熚生而言具有特别意义。

他所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与自己生活经历相似的人物,而是一个需要演员主动寻找心理入口、甚至需要暂时放下自己原有认知的人。

从公众熟悉的舞台形象,到银幕上沉默、压抑、孤独甚至危险的晖仔,江熚生完成了一次明显的表演转身。

而金马奖的提名,则让这次转身获得了来自华语电影行业的重要回应。

10月7日晚,当影片在洛杉矶面向美国观众进行西海岸首场路演时,江熚生所面对的已经不仅是熟悉他的香港观众,也包括来自美国电影学院、电影行业以及洛杉矶华人社区的观众。

对于一个曾经因为舞蹈来到洛杉矶的年轻人而言,如今以演员身份带着一部获得金马奖认可的作品重新站在这座城市的电影舞台上,这或许也是他艺术道路上的另一个节点。

而“晖仔”这个角色,也让观众看到:江熚生正在尝试的不只是成为一个更受欢迎的艺人,而是成为一个愿意不断挑战自己、走进复杂人物内心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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